启蒙时代

在我透明的忧伤中
充满着你,仿佛绿色的夜雾
缠绕着一颗孤零零的小树
而你把雾撕碎,一片一片
在冰冷的手指间轻轻吸吮着
如同吸吮结成薄衣的牛乳
于是你吹出一颗金色的月亮
冉冉升起,照亮了道路


——北岛 《在我透明的忧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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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夫 @ 2008-02-26 19:35

文、照/杰夫

对于2008年的期盼是从2001年开始的。

2001年,中国成功入世。2001年,北京如愿获得奥运会举办权。都是奋斗了两次的事情,在2001年,好事成双,得偿所愿。就连早已被树立为反面典型的中国男足,在那一年,都被一个南斯拉夫老头带去了世界杯转了一圈。

而2001年的我,一个还在大二读书的愣头青,正在忙着搞掂一个觉得值得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姑娘,忙着搞掂英语四级,间或会望望瓦蓝瓦蓝的天空,眯着眼睛,梦想未来和那美丽姑娘一起过的幸福生活。

我那时候真的是有一些期待2008年的。

因为奥运,因为北京,更因为从2001年望起,2008年还有7年,真的好遥远。距离总是美丽的。于是,我认定我的2008年一定也很美丽,在北京奥运背景的衬托下,我的生活,我的一切更显得如梦如幻。在那个幻想里,自然是没有现实生活的残酷,也不会有现实社会的倾轧,因为在那个年纪里,头顶的天,大多总是蓝蓝的,没有一丝杂质。

可是,我不知道,7年的时间就是这么一瞬的事情。

我觉着自己昨天还在宿舍后面的操场上,为自己心仪的女孩,放起灿烂的烟花,让她在自己的生日有一点感动,可是今天这个女孩已经为人妻为人母;我觉着自己昨天还坐在宿舍的走廊里,吹着凉爽的穿堂风,跟同学臭屁08年的我将有多么潇洒倜傥,可是今天我却还在这座貌似繁华的城市里为了自己卑微的理想而挣扎。

有的时候,我真的会感到自己老了。在体味过人情冷暖和大喜大悲后,我常常看着小区门口那一群群挂着我也曾拥有过的,对未来的一脸不屑的表情的学生,我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老的,犹如《一一》中那四岁的杨扬。

而关键就在于2008年,真的没有给我带来曾经一直期盼的惊喜。

日子依旧如常的乏味。甚至,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糟糕。除却年初的大雪不讲,接连听到朋友带来的坏消息,就让2008年的期望都化作泡影。

两个朋友接连住院,尽管都是小毛病,但都是平时看上去颇为健康的女孩子。

另两个朋友,情绪低落,为感情,为生活,为将来。

就连原本一个看上去极为温雅的男生,在饭间讨论起生活的时候,竟然情绪激动地涨红着脸,仿佛喝了酒一般,喷了一个小时的口水,中心思想就是生活就是一堆狗屎,婚姻就是一团浆糊。

而我自己也是。

原本能够淡定地面对一切的自己,却在大年初一那天早晨醒来,突然地感到了对生活的无力。然后和母亲莫名其妙地争吵,无缘无故的哀伤,骨子里对未来的茫然,在2008年新年以后,那种种不好的情绪和事情扑头盖脸地从我的身体里,从我的生活里,从我能感觉到的四面八方一起潮涌而来。

2008年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我记得我懒散地走在去沃尔玛的路上,沐浴着头顶洒下的早冬的阳光,就犹如艳照门发生前的阿娇一样天真地以为,这个冬天应该会暖和吧。可是,现实在打破我的天真的时候,丝毫没有给我思想准备,如同艳照门里的那些照片,张张都刺激着观者的心。

只是,我知道,残酷和温暖,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即使生活真的如同一堆狗屎,我们依旧要苟活于应付各种虚伪的感情和违背自己良心的内疚之中,我们要找出足够美好的理由来欺骗自己,然后依旧仿佛品尝美食一样品尝这蜡味的生活。

所以,我告诉自己,再难过的日子也会过去。

住院的朋友,很快就会康复回家、健康如兮;情绪低落的朋友,也会重新拾回对生活的期待;而下次见到那个男生,我想他又会是一派温雅的姿态,照旧地让人熨贴舒服;而我自己,也会再次感受到头顶瀑下来的阳光,再次悠然地面对生活的前方,于是再次能觉得,我能这样的淡定,实在很好。我的生活,我的2008,实在会是一个很好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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