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照/杰夫
上海双年展。
快城快客。
这座城市，从哪里来，将要往哪里去。
没想到，这个展览有这么多人，或许是之前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中午11点，昔日的跑马厅门口，摩肩接踵。等待入馆的人，已经拐弯排到了黄陂北路上。
一进展区，门口即停放了宣传中屡屡提及的那列火车头。是刻意要做出当年知青们上山下乡的样子，车内车外，当年开往北大荒，开往大西北的列车上的元素一个都不落。绿皮车厢内，车壁上涂满了一个个“正”字。有当年的老知青过来，热泪盈眶地说，这是大家属天数，长途旅行的煎熬，划“正”字是最惯常的记日方式。
从列车出来，抬头望去，昔日的跑马厅大楼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蚂蚁。往前走，美术馆大门两边的花槽里，则种上了水稻。恩，应该又是环保的概念吧。
加入到长长的队伍里。在烈日下暴晒。有排在后面的参观者开始惧怕排队的时间过长，想要退出。还是坚持住了。幸好，队伍移动的速度较快。不消片刻，即跟随队伍进入馆内。票价还是惯常的20元。没有变。
只是，馆内人声鼎沸，同上次来参观西蒙基金会的油画展完全不同的气氛。参观现代艺术的展览，或许就是参加一场大型的Party。
整个展览分三个部分：梦想广场、迁徙家园、移居时代。由于多是现代艺术，作品大多抽象，要每个都理解，还颇有些费力。更何况如我般于艺术愚钝的观众，有些作品就更是对牛弹琴了。
但是，毕竟还是优秀的展览，很多作品还是留下了印象，甚至有些是有感动的。
第一部分里就有，那个名为《怀念》的作品，初一见，就感到亲切。再看一旁的介绍，就更为感动。介绍里说，作者的家里有几口老的箱子，“那是外公外婆留下的。外公年轻的时候，做生意，在上海遇到了外婆。于是就常常带着这几口箱子，往上海跑，一来照顾生意，二来能更多地见到外婆。”作者的外公是北平人，所以这几口箱子就在那时候常常奔波于京沪两个城市。
原来，那个时代，京沪两个城市之间，就有如此的故事。或者，还有更多的故事吧。双城传奇，大抵在那个时代，就在世间传颂了呢。
第二部分的展室，大多是关于影像的作品，需要在黑暗中展示。于是，在忽明忽暗中，参观疲劳的人们放松着在体味各个作品对这座城市的解读，没有了太多的故事，却多了很多情绪。孤独地站立在角落里的老式摄录机、在35mm放映机前彼此依偎着的情侣、还有斜靠在作品旁休息的观众，慵懒的情绪在这里四散开来。现代艺术品间，却有了古典的味道。
展室外走道里，摆放的大群人面龙身的塑型，却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景象，作者是想借此讽喻世人，不要重复恐龙的历史。
第三部分的重点，则在“迁徙者”。《1/2 生活》用缩微的模型，现实地再造了农民工居住的场景。而用工业白糖制成的居室，则还原了上个世纪初，一家流亡在上海的朝鲜家庭的模样。这两个作品，是这个部分令我印象最深刻的。
看完第三部分准备出馆，却蓦然发现，二、三展区间的夹层里，有关于上海跑马场地区（今人民广场）介绍的，于是走马观花的了解了一下。自然是沧海桑田的感觉，当年的跑马场，解放后的上海人民政治集会的中心，到现在这座城市的商业中心，历史的变迁就在不经意间，令亲历者们唏嘘唏嘘不已。
上海，作为中国历史上发展最快的城市，其特点就符合“快城快客”四个字。历史不长的城市里，来来往往的移民，在这里停留，然后离开。也有些在此地遇见了自己的爱情，或者就长久地留了下来，有了家庭，就好像《怀念》讲述的那个故事。
观毕出馆，天色却暗了下来，是要下雨的样子，意犹未尽的我却还想停留片刻，不想就此离去。却不想，不多久雨就从天而落了。展馆外的人哗啦一声全涌进旁边的星巴克，一时间，那家咖啡馆里拥挤不堪。
许多人，站在门口，雨停就要离开的样子。我却想，反正展览已经看完了，总要等雨停了，于是就买了杯咖啡坐下，听身边那对同样是刚看完展览出来的男女商量接下去去哪里的问题。他们在上海话中，夹杂了普通话。于是，忽然间想起，其实，这个展览讲述主题的是上海，而讲述的对像其实是我们这些漂到上海来的人，而再细想下去，这座城市里，又有多少人，不是漂来的呢？
我们来到这里，未来，我们又要从这里往哪儿去。
这是一群人对这座城市历史的回忆，也是一群人对这座城市未来命运的幻想。
【快城快客】
【开往过去的列车。】
【缅怀青春岁月。】
【我们都在等候。】
【这座城市，我们彼此怀念。】
【往事。】
【当下。】
【或许是未来，或许是童话。】
【或许我们还有梦想。】
【总之，人类不应变成奇怪的模样。】
【快城快客。我们同这座城市一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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